周末的阳光很好，照在商业街的玻璃橱窗上，反射出一片白晃晃的光。

季屿川穿着工作服，站在奶茶店的柜台后面，手里摇着雪克杯。

“一杯芋泥波波，少糖，去冰。”他念着订单，把配料一样一样加进去。

店里人不多，零零星星几个客人，要么低头看手机，要么小声聊天。奶茶店里的音乐轻轻柔柔的，混着机器运作的嗡嗡声。

他做奶茶的动作很熟练，雪克杯在手里晃得好看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好了。”他把杯子封好，递给客人，“慢走。”

客人接过奶茶，走了。

季屿川靠在柜台上，看着外面的街道发呆。

周末的商业街很热闹，人来人往，情侣手牵着手，一家叁口推着婴儿车，几个女生说说笑笑地走过。

他看了一会儿，收回目光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他掏出来看，是姑妈发的消息：晚上回来吃饭吗？

他回：不回啦，晚班，我在外面吃就好(gt;vlt;)。

姑妈回：好，注意身体。
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，继续发呆。

奶茶店的工作是上周找的。时薪不高，但包一顿饭。周末干两天，够他一周的生活费。

他不觉得这有什么，自己挣钱养活自己，天经地义。他从那年爸妈走后，就明白了这个道理。

“你好，一杯杨枝甘露。”

又有客人进来。

他直起身，露出标准的微笑：“好的，稍等。”

他不知道的是，街对面的那家服装店里，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。

陈婷婷。

她是四班的，和林浅一个班，是出了名的大嘴巴。谁和谁传了绯闻，谁家里出了什么事，只要被她知道，不出半天，全年级都会知道。

她今天是陪妈妈来逛街的，百无聊赖地站在服装店里玩手机。抬头的时候，正好看见街对面奶茶店里穿着工作服的季屿川。
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眼睛亮了。

“妈，我去对面买杯奶茶。”

她说着，就往外走。

周一早上，季屿川一进教室，就觉得气氛不对。

平时和他打招呼的人，今天看见他都躲躲闪闪的。几个凑在一起说话的女生，见他进来，声音立刻低了下去，眼神却往他这边飘。

他皱了皱眉，没在意，走到自己座位坐下。

“哎，”同桌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周末去打工了？”

季屿川愣了一下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现在全年级都知道了。”同桌说，“陈婷婷那个大嘴巴，说她周末在商业街看见你在奶茶店打工，到处跟人说。”

季屿川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
“哦。”他说。

“哦？”同桌瞪大眼睛，“你不生气？”

“有什么好生气的？”季屿川翻开课本，“打工就打工，又不是偷又不是抢。”

同桌看着他，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
季屿川没再说话，他确实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生气的。

他打工，是因为他需要钱。他需要钱，是因为他要养活自己。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？

那些人的眼光，他不在乎，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。

陈婷婷那个大嘴巴，到处跟人说，那林浅……会不会也知道了？

她知道了会怎么想？会觉得他穷，觉得他可怜，觉得他……

他低下头，看着课本上的字，忽然有点看不进去。

课间的时候，他去上厕所。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，他听见几个男生在聊天。

“……真的假的？季屿川周末去奶茶店打工？”

“真的，陈婷婷说的，她亲眼看见的。”

“卧槽，他不是校霸吗？怎么混得这么惨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可能是家里穷呗。”

“哈哈哈哈，那也太惨了。校霸去奶茶店端盘子，笑死。”

“哎，要不咱们到时候去堵他玩玩？”

“行啊，哈哈哈……”

季屿川的脚步停了一下。他没走过去，站在原地等了几秒，等那几个人的声音远了，才继续往前走。

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，眼睛里却冷了一点。

下午第二节课后，林浅在走廊里被人撞了一下。

撞她的是个不认识的女生，匆匆说了句“对不起”就跑开了。

林浅没在意，继续往前走。可她走了几步，听见旁边有人在议论。

“听说了吗？季屿川周末去奶茶店打工。”

“真的假的？他不是校霸吗？”

“真的，陈婷婷亲眼看见的。在商业街那家奶茶店，穿着工作服做奶茶。”

“天哪，好惨……”

林浅的脚步顿住了。